国贸商城北区七层，福楼毕思罗餐厅。郝温学并不知道裴煜珠早早就到了，因为临窗的座位实在抢手。郝温学从龙城花园赶过来，一路上车很多，八达岭高速和东北三环都堵得心烦。国贸地下车库更是如迷宫一般，为找到一个车位，将郝温学快逼疯了，结果上来一看，还是停错了位置，距离餐厅的电梯很远，从进地库到进餐厅，郝温学费时已超过三十分钟。等郝温学一头汗水坐下来，裴煜珠正气定神闲地品味着一杯“馥芮白”。

        “抱歉抱歉！这车...这路...，实在是...堵！”郝温学最近每天两点一线，离开马甸就有点找不着北。马甸附近的餐馆他很熟悉，什么“便宜坊”“鸭王”“蜀国演义”“净雅”，国贸非富即贵，他几乎从不光顾。

        “理解理解！一个帝都，一个魔都，这都不是省油的地方。先消消汗，喝点什么呢？”裴煜珠温和地安慰他，就像对自己的情人。

        “一杯冰啤酒！”郝温学此时顾不上体面，用餐巾揩一揩额头上的汗珠。

        一位圆脸短发的女服务员小步过来，她显然注意到了裴煜珠的手势。数分钟后，一大口“嘉士伯”流经郝温学的食道，加上这室内充足的冷气，郝温学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结了霜。

        “吃点什么？今天我请客！这一家澳洲五级和牛肉眼不错，挪威鳕鱼也十分新鲜，还有...”裴煜珠显然是这里的常客，这让作为东道主的郝温学有些汗颜。

        郝温学点了一份鹅肝沙拉、澳洲五级和牛肉眼、香草黄油蜗牛和一份例汤，裴煜珠要的是玉兰菜沙拉配坚果、稥焗巴黎蘑菇、冰岛比目鱼和招牌香橙舒芙蕾。窗外阳光明媚，正是帝都短暂春季最好的时光，距离上次见面刚好一个月。即便周一中午的客人并不多，临窗的座位都满了，还有几张空位置和台面上醒目的“Reserved”小桌签，窗外是央视新地标，和东三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车流。央视南侧，正对着福楼的位置，是一大块平整完毕的空地，新闻里说，要建一座帝都最高的楼。

        “上次的猴票，我送我爸了，他非常喜欢，谢谢你！”

        “猴票一般是中年人的最爱，我猜你爸今年大约50出头吧！”

        “我爸54，属狗。听他说小学就喜欢集邮，猴票发行那年，他刚刚参加工作，工资每月才二十多，没舍得买，这不一晃眼就五十多了，册子里才填上这个空！”

        “我说呢!猴票到了第二年就开始猛涨，后来越涨越快，越涨越高，几乎永远等同于普通人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工资，所以错过了只觉得惋惜，不觉得奇怪！”

        “我爸看到这张猴票，比看到我还要亲！整晚上捣鼓他的小册子，拿着一个放大镜是左看看右看看，他看什么呢？难道是看猴毛？”

        “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，就是看猴毛，猴票是雕刻版，在放大镜下面，浑身的毛是一根一根凸起的，就像真的一样，还有猴脸和猴手，都是略施金粉，灯光下闪闪发亮，你爸应该是欣赏这些，所以爱不释手呢！”

        “千金难买我爸高兴，以茶代酒，我敬您一杯！”见裴煜珠如此开心，郝温学也跟着喜形于色。

        “对了，咱俩加个微信吧!”裴煜珠拿起桌角的苹果4S，见郝温学一头雾水，赶紧解释道，“腾讯新推出的，比短信方便，发个照片视频什么的，还可以分享朋友圈，很有意思的，拿手机来，我教你！”

        裴煜珠主动坐到郝温学的身边，拿起他的手机，也是一部苹果4S，两个人头挨着头，肩抵着肩，很快就将微信下载完毕，并彼此加了好友。裴煜珠做了几个简单的示范，郝温学领会了科技的神奇。

        两人约定，下次裴煜珠再来北京上课，郝温学会领着她参观自己的小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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